2014年8月26日 星期二

《十個故事,一種人生》




「我留在這裡不是由於無路可走,
留在這裡,因為這是我的家」

阿里山的朋友很清楚一字一句這麼跟我這麼說

花了十個月,十個陪伴阿原的故事被寫下來
他們可能是你失去的你
可能是你不敢面對的你
也可能是帶你回家的燈…

我愛他們,是他們豐富了阿原
豐富了台灣
這十隻微紀錄片要開始開始露天放映了

我又開始下一段旅程,
你呢?

2014年8月24日 星期日

僅以此文,獻給新開幕于廣州太古匯的「阿原本舖」


僅以此文,獻給新開幕于廣州太古匯的「阿原本舖」

二十幾年前和我同時間創業的老大哥姓周,不旅行、不吃館子,最貴的套裝大概就算嘉裕西服了。他房子買得很早敦化南路、新生北路、民權東路都有,現在靠收房租就過得很自在,每天固定開計程車是打發時間。

這幾年只要看到我增加新的店鋪,他一定唸:「花那些錢不值得,錢都給房東賺走了,你看,大家現在都上網買東西了,你還拼命開店,年紀不小了,多存錢好養老,你的口袋多深我又不是不知道!太累了、太累了,不值得」。

周大哥知道我口袋的深淺,但他永遠不會知道我心海的量斗。我旅行、我逛街,我站在書店角落靜聽紙張的翻閱聲、我停在精品的大廳感受皮革新裁的芬芳,清脆骨瓷的響音被售貨員輕輕敲出聲,我已經靠近百年工藝並且親自參與一個杯子銷全球的事件;玲瓏剔透的琉璃在我眼前轉輪翻動的時候,我已經牽著楊惠珊的手要走入下一個一千年。

我不網購,我的豐富來自身體不是鍵盤。真實和虛擬是選擇,我們的選擇就是自己的樣子。省錢省時是消極的,賺錢與時間賽跑是積極的。鍵盤造就許多新貧戶,當什麼事物都從比價折扣入門,心靈和個性就開始變貧。儘管我有4K品質的視聽,有音質很棒的BOSE,還是會排隊走進電影院讓密閉的黑暗開啟我專注的耳目,「開啟專注的耳目」,是開實體店鋪完整的目的,沒有好的店,城市變成什麼樣子?

我不是坐享其成的人,不是吐水批判的嘴,我喜歡實踐力行,更愛化腐朽為神奇,八、九年來「醫師帶隊」、「達人領軍」、「技承三代」、「外資撐腰」或者「名人掛陣」的許多新創公司,在台灣創品牌也各自闖出一片天了,細數心聲點滴,你要問我賺了多少錢?沒有。但我在很多這樣子的地方開了很多店花了很多錢,錢對我而言就像垃圾一樣,不轉化成滋養,留著是會害人的。你現在看到下面這麼破破爛爛的地方,兩個月後就是不一樣的阿原。

台灣有沒有希望?你坐著喊叫沒有用,當你的正面作為完全影響你的人格、你的周遭、你的環境、你的人際時,也許我們不用再喊,台灣就真的變好了。



2014年8月19日 星期二

陳超明教授和阿原的對談(三)



陳超明教授(以下稱陳)問:
台灣文創產業近年來生氣勃勃;您認為台灣文創產業應該要從哪些方面努力,才能走出一片天?

江榮原創辦人(以下稱原)答:
我會先問投入文創的年輕人是想致富?還是成功?它們的使命感不一樣。 想致富,就要從產業趨勢入手,每件事只做兩年計劃,市場流行什麼你就在邊緣粉飾,用很強的技巧把文化元素整合進去,譬如買翠玉白菜的圖像版權,印帽子、繡T恤、杯子、盤子、手機蓋都可以...,大量往各種市集賣,賣多了就變流行,跑得早你會賺錢。當開始有人仿冒,你管他的,你又再推出八家將、十三姨婆、十八地獄…。我說了,短線兩年就夠。

「成功」是一輩子價值觀的體現,到最後才知道,我們都親眼目睹了O雄建設和O全食品的事件...,那就把成功交給後人說好了。回想一下這幾年「小文創」的進進出出,個人出版、紅花布、十八銅人、PIZZA CUT、漂流木、台灣農業、觀光工廠…,起起落落至此就是文化浸染不足,通通玩設計而已,連創意都談不上,政府補助沒了、新鮮感降低了,還是要乖乖的回到基礎面對產業硬體。兩年的關鍵是自我檢視關鍵時間,是你要有很強的資源整合能力,染整、車縫、網版印刷、塑膠射出、模具、切貨商、通路商…。我說台灣的出版業和官部門很失衡,一則又一則報導北歐文創、日式生活的漂亮圖文,讓許多投入文創的人以為做這種東西就能賺錢,但都不告訴大家這些照片的背後嚴謹的工業設計、色彩管理、國際發包、倉儲物流、人資規劃..等硬碰硬的真功夫。

問題還沒結束,你先問問坐在電腦前寫計劃的這些文創年輕人肯不肯跑到第一線整工廠、摸原料,蹲個幾年學會上述的「硬工夫」,告訴你,幾乎一面倒的都吃不下苦,很多男生怕流汗、女生怕曬黑,這種「文創人」我遇太多了,苦一點,就說遊學充電去或者轉跑道再出發,什麼是走出「一片天」,陰、晴、風、雨、暴,你都待下來熬過還不逃,才叫「一片天」。我很愛在阿原待過五年以上的人,他們很了不起,誰挖走他們誰就真正有福。

文創產業比任何行業都難,歷史資源、傳統符號、區域用色、甚至屬地性鮮明的生活情境都要被徹底肢解,再把每一種文化經驗視為零組件,透過工廠管理機制、市場行銷原則以工業化做法完成一件商品。老師,我跟您說的這些經驗可能和一般人以為文創業資金門檻低、生產設備少、有點子就值錢的認知有很大出入,但事實就是這樣,阿原全力以赴帶著一群龐大的團隊深耕藥草文化九年,也才做出這麼一點點成績,想要一片天,需要硬工夫,從文化深入、自技巧轉型,然後深深擁抱市場。

我捨不得這些年在文創界載浮載沉的一些朋友,他們跑北京、學上海,他們東京取經巴黎膜拜,文創想成功,也許最後他們會看見台西的流放或者萬華的衝突才是最具原動力的台灣文化,要走進工廠才懂得創意源自模具吧。

陳問:
阿原你自己想致富還是想成功?

原答:
我苦過,身心都一樣。但每一個難關都過了,過不了的也在時間裡崩塌,我一直有辦法處理自己的問題,我是很富足的人。成功不吸引我,吸引我的是我的存在感讓我始終知道往哪裡去。不想致富與成功,就是一路做,我想這我已經駕馭這兩個名象了。

謝謝老師。

2014年8月18日 星期一

陳超明教授和阿原的對談(二)


陳超明教授(以下稱陳)問: 
阿原肥皂成功進軍國際市場,您認為您在拓展國際市場業務方面,具備哪些關鍵能力與人格特質?(如跨文化力、跨領域力、跨語言力….)

江榮原創辦人(以下稱原)答: 
老師說的跨文化力、跨領域才華力指的應該是「技能應用力吧」?阿原不是把「阿原的肥皂(YUAN’S SOAP)」外銷出口,過去台灣強於外貿,他們只需要懂得外語溝通、產品規格、價格談判、數量交期這類技術性的問題搞通,外加一些國際禮儀大體上就能做好外銷事務。我們是要將「阿原肥皂(YUAN SOAP)」這個品牌的作為、內涵完整外移到海外,除了上述的那些「基本工」,極度耐心的「教育傳播」以及樂於分享的「人文性格」在我們公司是很重要的要求,這兩部分很難靠策略與管理來達成,許多人確實懂很多也很能論述,但是始終發揮不了影響力,不是他們懂的東西不管用,而是欠缺熱情把懂的東西消化成人人受用的養分。這麼說好了,國貿局不能做外交部的事,但外交能處理比國貿更大的涉外事件,「品牌」進入國際就要有這種覺悟。

我常說做事的要領也是做人的道理,「熱情與分享」可以把一顆西瓜賣成清涼退火的熱帶風情,也能把又苦又濃的濃縮咖啡塑造成精緻純粹的義大利靈魂。所有在國際市場具備的談判力、資訊力、語文力都可以經過學習訓練而成,但是熱情力、分享力這種人文情懷,從揀選人才那一刻就決生死了,這兩股力量可以讓品牌變成嚮往,商品變成象徵,可遇而不可求。阿原要的就是這種熱情、分享的特質,只憑技能好,一山還有一山高,不少「專業」經理人現實又高流動,往往是一家公司人事不安的來源,我看過太多,所以還是抱著隨緣的條件,位階越高,一有閃失,我越不留,文化產業不能留現實的人,這點我很小心。

陳問:
阿原肥皂創立至今,從只有幾人的工作室,逐漸擴張成為一百多人的公司;可否談談您的人才管理與培育策略?因應阿原肥皂進軍國際市場之未來規劃,您希望招募到具備哪些能力的國際化人才?台灣文創產業所需要的人才應該具備哪些能力?台灣的教育單位又應該如何培養相關人才?

原答:
建制清晰易懂、彈性活潑的部門組織是阿原得以平安成長的第一步。這部分對一家新公司是很大的資金投入,卻不能省,跟蓋大樓的道理一樣,基礎好像看不見,卻關係這棟樓房可以聳立成什麼姿態。清晰易懂的部門組織使聰明的人知道循什麼樣的努力方向,一步一步走向成功,駑鈍的人則能在健全組織裡面人盡其才、安身立命。

國際人才在台灣太難找,這是整個環境的大問題,學校外語教育奇差無比,許多大學生聽到老外問路轉頭就跑,平面和電子媒體又只顧報導小國寡民的茶壺風暴,我們根本無從知道國際發生的消息,生活氛圍裡又充滿鼓吹小幸福過日子的白領階級,這怎麼可能刺激年輕人養成戰鬥心、大視野又願意嫻熟駕馭外國語言?依照我自己的產業需要來說,個性外向、語言素質、情緒管理和國際溝通這四個條件缺一不可。

要我說台灣文創產業人才需要具備哪些能力?那真要一竿子打到許多在業界以此自詡的人,請多多包含!「文化創意」是一種極具冒險性的工作,「文創產業」又比傳統產業更難制定SOP,所以文創人才需要的不僅僅文化力、研究力與創新力,具有這三個條件的人力資源,台灣多到不行,每年大學畢業出來的也是一串,但一直發展不出成功獲利型的文創公司,是因為怕冒險、不接受管理。你可能會說法藍瓷、雲門、布袋戲、書店…不是很成功嗎?客觀看他們好了,都是幾十年打掉牙齒和血吞,而且基本功力紮實到嚇人,文管、物業、行銷、供銷鏈哪一點「文化」了,全都是製造業的嚴格標準。他們不是靠創意起家的,是「管理創意」,他們不賣弄文化,是「賣流行」。

「文創口號」漫天響、「文創產業」街邊爬是台灣的現狀。這塊土地上動腦筋出嘴巴的人已經太多了,文創產業需要的是執行力、管理力。至於如何培養相關人才?我不是專家不能亂說,就經驗看見,技術和理論都是容易技轉或建制,很多教育單位也紛紛設置相關學系,課程和資源絕不是問題,關鍵在於基礎的美學教育實在太差,美學教育差,消費者就不會主動購買美的東西,美學教育差,生產者就不會斤斤計較產品的精緻度。少了市場的期待和商人的改革,人才自然沒有發揮的機會,先把美學教育做好再談文創吧。

陳超明教授和阿原的對談(一)
















陳教授還是決定離開學術圈,他有更自由的夢要追求,他有更大的抱負要實現,聊到差一點點就能當上校長的機會時,他哈哈大笑說:「我的決定是對的,人要走自己的路,不是走別人羨慕的路」。

兩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問了許多很深刻的問題,茶水一杯又一杯,我毫不保留的回應我的心聲,他問我可以錄音嗎?可以。不過我要是罵到任何人,請你把他們的人名打馬賽克,哈哈..「不要羨慕我成功,一時山一時水,起落拿不定的,要是能算清我的苦,現在的阿原換你做,你也許都不想要」

陳超明教授(以下稱陳)問:
阿原肥皂是用在地原料,強調手工製作,其經營理念不是要如何「降低成本」,而是要「品牌加值」。在面對眾多的歐美品牌的競爭,您如何以「品牌加值」策略經營國際化市場? 

江榮原創辦人(以下稱原)答:
品牌是一個概念高過量化的名詞,賣得很多、做得很大,多數人認識你,這是一種品牌的定義,「可樂、石油」如此。做得很精很純也是品牌定義,「德國、瑞士」都因為追求精準的品質,連國家都變成是大眾信賴的品牌,製造產地一標示,相同的東西硬是可以賣高好幾成的價格,還不怕沒人買。在21世紀也冒出一個很重要的品牌定義,那就是社會價值,圍繞著「環境、正義、公理…」的非商業組織,哪個NGO的議題管理與募款能耐高,她就會變成社會公益裡的品牌,綠色和平、國際紅十字會都算箇中翹楚。從這幾個例子可以歸納出品牌的基本要件:屬地性、辨別性、市場性。

阿原的「品牌加值」就是就是紮紮實實從這三部分努力: ─屬地性/台灣的在地原物料、人工勞動力大量導入產品,並建制MIT當代的製造標準 ─辨別性/嚴格管控視覺溝通元素,大量使用繁體漢字、大量使用歐美陌生的青草藥,據此建立品牌差異化以及文化辨別度 ─市場性/身心靈整合、公平貿易的期待、體驗經濟的個人經驗都是21世紀的市場主流,我們順著潮流走。

陳問:
2012年夏天,阿原肥皂在香港開設第一間海外直營店,為其品牌邁向國際化的一個里程碑;目前阿原肥皂在許多國家都設有據點,包括在中國、香港、馬來西亞、新加坡、加拿大、日本等國家/地區,可否談談阿原肥皂未來國際化的規劃與做法?此外,您對於拓展中國市場有何新的計畫?

原答:
我對國際化並不熱衷,今天我們談國際化這三個字,意指的還是貿易環境多國化、產品樣貌西洋化這類「量」的問題,還是內涵深度值得全球效尤?

阿原從手作勞動起家,深知高勞力需求的手工業對穩定商品產出國的在地生活、弭平階級差異的重要性,「在地化」是台灣人面對「文化習慣歐美化」、「經濟數字中國化」一個很強烈的價值對照,現在「國際化」最鮮明的標記是知識工作者無國界、所以知識管理和資訊操控變成最重要的一環。但勞動者和工人階級完全在這個「國際化」的標準之外,這些人低流動、少投機,是區域經濟內最有安定能力的一群。 我應該花時間把手工製造的產業從台灣散發出無可取代的價值與光芒,讓優質勞動力轉換成感動人心的商品,讓受感動者自己願意追隨代理甚至起而模仿。CHANEL如此、BANZ也是這樣,都是靠仰慕者找上他們。阿原現在外銷很多國家也都不是我們參展開發出來的「buyer」,是他們源自於精神認同才主動找上我們的「partner」,簡單說我的國際化規劃就是更徹底在地化,那個屬於土地才有的真滋味。

中國市場我也沒有新計劃,阿原在中國大陸已經落腳,這是一個比台灣更需要安慰與救贖的國家,全世界對她的掠奪巧取太嚴重,都市多半由無助的鄉愁加上無窮無盡的階級城牆組合,而阿原在大陸的每個店單點營收、坪效都比台灣出色,這代表他們是能從泥土上面找到相應的故鄉回憶,也渴望有生意人用真心與他們銀貨兩換。基本上大陸的城市還是由移入的農民建設起來,他們完全接受阿原推動的「勞動力美學」與「土地倫理」這種做法。

我們在大陸的品牌發展計劃和台灣一模一樣,不畫大餅不求急進,秉持「誠實沒有上限,美學不容打折」的要求,先有團隊再拓店,先教育再銷售,至於財務、管理、營銷,適地適法就好。

2014年8月14日 星期四

【創辦人的話】中秋贈禮



沒有動用跨部門的主管,也沒有密集開會,更沒有一場又一場的企劃,幾個人說做就做,相機背著、車子一開,冬天、春天、夏天就過了,台南、彰化、台中也轉眼一瞬….,結果就慢慢浮現。

沒有實踐力,說KPI就像畫大餅;沒有反省力,做SWOT不過假道學。「真想做好一件事,什麼理由都擋不住,再深的佛學也要從端端正正說一聲『阿彌陀佛』開始」,陳錦德老師在佛學班跟我們這麼說,有一次私底下他很嚴肅告誡同學,不要凡事想那麼多,去做,做到做不下去,才會有新的機會浮現。

拍紀錄片這半年我完全領受老師的告誡,即使在公司時間相對減少,但工作沒有因此疏忽,我們事業仍舊成長。實在的做,力量才能轉化成能量;全然接受,批判才得消化成祝福。

我們是一群沒有光沒有熱的人,我們沒有麥克風沒有主播台、沒有橫財沒有背景,但是有手有腳,都在做,做自己、做命運,中秋節就要到了,按例我會送祝福給栽培過我的人,這次我送最初的阿原,送無數個散在台灣各個角落的阿原,給朋友。

2014年8月8日 星期五

阿原獻給徒步走台灣的人



我與許多人不相識,我知道他們遠遠地在外圍看著我,也許支持、也許監督、也許帶著一些嫉妒巴望著我跌倒…,除了時間可以證明看見,最好拿分數的時機無非當下做到壯烈成仁。留一手的人,到後來除了那一手之外,什麼都不是。上週末看王家衛的電影「一代宗師」,劇中宮師傅和葉問對招之後說:「面子和裏子那個重要?面子就要做到一塵不染,裏子就算拼出血來也要往身裡頭兜」,風雪裡,飄鴻亂絮,葉問的身影漸行漸遠…,這才是師傅啊,我聽了很受用。

一個朋友雄心壯志,全力以赴從南部拼到臺北,接近職場權位巔峰,因為家裡獨居的媽媽出事,一孝心動,他返鄉盡孝事母,穩當之後想重回職場,但江山人代,物是人非。聊天的時候他說:「你問我後不後悔?做決定的時侯不會,一年後的現在則是很後悔,要是當初接受別人的意見請看護….」,沒當初、不用等,山水路轉、禍福左右,一次做了就沒有下一次,你的決定構成你的人生,答案從來像天氣,不是選不選擇,是發生了結果就定了,機會只是另一個開始,不代表它能覆蓋過去,解釋與推演應該發生在下一步踏出的姿勢,而不要是頻頻回首的追悔。

人生道途加分難,一個閃失輕則扣分打折,重則前功盡棄。幾十年來職場翻海、修煉人格,我很小心的就是宮師傅說的:「面子就要做到一塵不染,裏子就算拼出血來也要往身裡頭兜」。做事可以讓步,做人,再回首已百年身。

粉絲寄來一疊相片,把她徒步環島的沿途送給我,我非常驚喜。那日花蓮偶遇她,僅僅禮貌合拍相片,握手告別時她說:「阿原我要環島徒步了,回來再跟你分享我的看見」,回臺北我就把此事擱一邊。兩個多月後她寄了27張相片過來,背面都有仔細的備註,從蚵寮到溪口,從喝茶到墳墓,每張都教我動容。她附贈的卡片裡寫著:「…我發現沒有風,風箏也可以飛,而那自己要抓住的線,似乎不再重要了….」,好珍貴的照片,好珍貴的朋友。

2014年8月5日 星期二

祝福動亂中的人




高雄,慢慢來。
多的,現在是一定吞不下的,
不夠的,又豈是一朝一夕
我們不平的事很多
在承擔的卻只有一顆心
要守住啊
別讓僅有的也瓦解了

想到你們,想到無常
忙完一天的工作
我在例行的檢討中陷入寂靜的觀想
要是我們不能變成你,就難以真正了解你的現在

路不長,很難走
連陪伴我們都做不到
祝福於是無力,是非變成沒用
安靜回頭看,發生的一切
其實早被註定了

生有時盡,無常隨行
苦,也是滋味的一種

阿原合十,早早走過

2014年8月4日 星期一

生日快樂的人



大陸在另一個層次的負擔不是台灣人可以體會,就算我們傾盡勸全力理解,也是來自數字堆疊、資訊鋪陳。台灣話有一句成語說「吃不到三把青菜,就想上西天」,答案就是你根本上不了西天。點畫出來的警示就是一個人的想法與看見如果未經過人生真相的真確體悟、如果不敢用肉身去跨越經驗的門檻,你終究只是在過想像的人生,浮塵浪花,光想不做,你活在哪邊都一樣,不過載浮載沉的夢幻泡影。

我經常深刻檢視自己的過去所學、現在所做、以及未來所想,這三者之間倒到底被什麼價值串連,有沒有一道乾淨的念頭自始至終引領我走在光明道上。7/31香港的朋友問我:「做肥皂這麼辛苦、技術門檻這低容易被模仿,你創業這九年有沒有因為競爭而產生想放棄阿原肥皂的念頭?」。

面對演講台下滿座的粉絲與VIP,我感恩的回答:「想,我一直想放棄。這一生做了很多工作,我都曾經想放棄。我最想做的事是『不做事』。但我不曾放棄過每一件我在做的事,我沒有把焦點放在『放棄』的上面,我把力量放在找尋『放棄的原因』,我的心一次又一次在無明中醒過來,因為從原因中我找到自己更多可能。放棄是簡單的,兩手一攤說拜拜就好,這種事不負責任的人最會做,我猜你見過不少」。

接著問:「放棄也是一種選擇,這是一個人權利的一部份啊!」

「我的信仰教我要捨得、要放下,這裡面帶著很大的和諧以及與自己和好的祝福,佛教、基督教、伊斯蘭教講的都是這些,放棄會留下怨、恨、不圓滿,這違反了我的認知。我不是先知不能給你答案,不過你可以透過決定後的心情來選擇你的行為,要是『放棄』帶給你澄淨與快樂,那麼就做,名象是為了解釋行為,不要花太多時間辯證它」。

隔天人就到了深圳。中午聽代理商分享將近一年來開了幾間店的甘苦點滴,為了萬象城的新店,他們吃足了苦頭,透視圖和施工圖的尺寸換算出問題、材料精緻度認知不到位、最後連施做的結構都走樣、又是黃土牆、雨淋版、檐架,兵荒馬亂的從樓管到商場負責人全部驚動!幾天幾夜我們兩個股東24小時輪流盯在現場,因為這家店不能開天窗…」。

長時間的熬夜體力透支,終於情緒都到了爆發點。女股東麗豔在紛亂雜沓的施工現場大聲跟男股東吆喝「建軍,我不行了,我要回家休息,我已經四天沒睡覺」,話說完,一向溫和理性的建軍以以少有的大嗓門回應:「我也累,我都10 天沒睡好覺了…,今天還是我的生日呢….」,餐桌上聽到團隊這麼辛苦,承擔這麼多阿原要在大陸漂亮演出的壓力,心頭一陣一陣沈重,深怕聽下去會是他們吵架或者爭執的內容。

但是麗豔聲音轉為輕巧的說:「結果,我們兩個人都沒回去休息,買了個蛋糕就在工地現場,唱生日快樂歌..」

我笑著地下頭喝湯,眼淚滴進碗裡,抬起頭,建軍,生日快樂,萬象城,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