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30日 星期日

臭酸人生

自然農法說穿了要改良的就是人的那顆心。

不管過去你追隨過什麼樣的知識想改變自己,懷抱過什麼樣的信念想改造人生,世界都是你的藉口、社會都是你的理由。你的心會真實推動你的行,你做的就是你的答案,不管它是否有被公開。

有一次學生問上師:「為什麼我心裡常常生老闆的氣」,老師靜思一下微笑著說:「因為你進步得比老闆快…」,「另一個原因是你在氣自己,一直跟不上」,追隨初衷能確保向前走的時候是真心誠意,除此之外,別任意念的病毒過度滋生。

學習KKF自然農法時,老師說,很多有機農法其實是用慣性農法的思維在做,改變的只是施肥、施藥的元素,沒有徹底把身心與土地連結,人高高的以為自己是造物主,通過基改、配種、施肥想「增加收益」,這種做法被高度奉行,其實對植物和萬物並不公平。微生物扮演了生命循環的角色,土地要先健康,萬物才會健康。菌是必要的,沒有微生物扮演腐化分解的作用,萬物死後不過就是一具具木乃伊,KKF農法是要告訴各位「讓土地回到它該有的元素組合」,而非一味灌輸大家施肥的觀念,所以我們要造菌不是要造肥。

是的,學問是肥料、觀念是太陽,人的成就不過就是那個最後的作物。學問、觀念太多了都不正常,「腐化、分解、細菌、微生物」在發生的時候,會通過消、臭、酸、毀進行重整的第一步,它是所有新生脫變的必經路程。可惜常常被人在第一時間就一把推開,大家只想「幸福」、「做自己」,殊不知避痛趨暖的小幸福追求,可能只是豐美一段短暫漂亮,卻酸化了一片足以生生不息的人生大方。

這是一堂自然農法的課,是一堂超越知識與慣性的課。回首來時路,伊人何在?臭酸人生、免疫之本,山在、水在、阿原一直在,風卻經過無數...。

 
 
 
 
 

2014年11月24日 星期一

第一回合失敗



遇到困難時不放棄、不妥協,希望這兩個字的意義才有意義。我們在山上第一回合的養蜂計劃失敗了,團隊的戰鬥意志更旺盛,我們要配合教授、專家以及鄰近農場的養蜂戶進行更深入的研究及改良,讓中鋒(台灣土蜂)的養殖計劃在北台灣成功。

親身做了,該是你的就會是你的,這是我一貫的精神和態度,要自己攪了幾百鍋肥皂以後才敢說自己懂肥皂,也要開開關關幾十個店以後才稍稍懂得什麼叫開店,昨天晚上和朋友在電話裡聊天,我就感概,這輩子好像每件事都要很辛苦才得春風拂面,然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總在滄桑中才得智慧驚鴻一瞥,他笑說:「你學佛,難到你忘了佛陀就是腳走紅塵才成就在人間」…,雖是玩笑話,卻如久旱甘霖無比受用,是啊,什麼心念招喚什麼緣,是我自己一心學習菩薩的,拈花微笑吧,訴苦無益。

願景的想像、計劃的描述在實做時才驗證有沒有用,讀了一堆、想了一堆,成功不會天上掉下來,嘴炮英雄不如汗水滴禾,我與阿欽和蚊子三個人今天在蜜蜂身上學到了很寶貴的一課 ,「真心想做,天使都會下來幫助你...」。

2014年11月11日 星期二

唉呀,連勝文


從各個領域觀察之後我這樣看連勝文,他和一個錯誤的團隊絲毫沒有任何掌控形象與議題的能力。

連先生並不擅長公領域的論述,卻直搗醫療行政資金運流與歧視女性的議題,清廉與性別都涉及「道德價值」的問題,「道德價值」就需要以「人格正義」來進行心靈撼動,可惜連團隊不選擇更有說服力的財產透明證明他的道德價值、也不選擇高百分比的女性成為政治夥伴來承諾男女平權的人格價值,反而應用老套的爆料與羞辱方式進行台灣人厭惡至極的「罵街戰術」,除了激起攻防火花並不能使他身為貴族之後的身世提升為清新明智的意見領袖。試想,一個年輕人和中年人對罵會換來什麼評價。要小心,平民罵貴族貪心會激起革命的漣漪,貴族罵平民貪心卻會牽動內傷的骨牌。

再者,他和團隊完全不想彌補台灣各階社群傾瀉而出對經濟正義的迫切期待,從亂花錢的花博、不清不楚的雙子星、到遍地開花的太陽花學運,台北市已經清楚標籤了這是一場資本主義與年輕社群的不平等戰爭、這是一次前衛庶民與末代貴族沒交集的談判,你只能深藍再深藍不要企圖拉攏中間選民,你以為的中間選民已被低薪高房價折騰到心灰意冷,他們不相信口號了,他們要一聲虛心的抱歉、要一張清楚的地圖。可是連陣營還無知的以一支又一支製作精良的廣告片試圖暗夜點燈,沒錯,精緻的廣告可能形塑你的質感,卻也加深金錢壓迫與有錢就能支使政治商業化的嘴臉,我必須這麼提醒你,有些事情不能用錢買,唯有彼此金錢實力接近,錢才可以成為一個公平的較量工具,不然,它會變成正義者的武器、既得利益者的毒藥,正義者是誰,是窮的那個人。別跟我說理性不理性這樣的話,選舉選的就是感情的流向。

重複一次,當資本主義與年輕社群發生歧見的時候,他們需要有人來陪著秉燭夜遊,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教授模樣,站在黑板前以方程式計算動機。

公民生活有兩個特質連先生你要懂,一是現實生活的歸屬感,二是民生地位的廣泛平等,如果你一直比喻自己是執行長,你要告訴民眾的是你用什麼樣的組織創造生產力和銷售力,而不是引進外資買臺北,我們都被返鄉的鮭魚搞怕了。如果你一直想證明權貴無罪,你就不要狠狠地一直花錢給我們看,每次當我要上youtube看一些喜歡的節目,你的廣告會跳出來占用我10秒的時間,你還沒有權力只是有錢都這麼侵略我私領域的閱聽,那你有權加上有錢的時候社群的威脅豈不更大。

我猜,這都是你幕僚的點子,要是你無法掌控你的幕僚,我如何相信你能改變臺北。

農地大學


[問. 為什麼地瓜採收完畢之後的田地要放水淹這麼久?
答. 下一輪就要種蘿蔔了,根長得深的農作物就要注意更深的地方的害蟲,放水可以淹死害蟲,下一輪種植蘿蔔時就可大大減少病蟲害

問. 淹這麼多水不會把土壤的養分給稀釋掉嗎?
答. 會,不過舊肥已經被地瓜吃的差不多了,上一批留在地上的落果爛葉必須泡過水更快腐爛成肥料,才足夠共給蘿蔔新養分]

[問. 為什麼新蔥要覆蓋那麼多稻草
答. 避免秋露凍傷新苗
遮住土壤的太陽減少雜草長出來
澆水時才不至把淺根的蔥苗沖垮]

一個農人怎麼知道這麼多?
肯師法自然就能知道這麼多?
有害蟲、有雜草,往往就是出在只會做不願想,
更糟一點的是以為一點養分就足以千秋萬世。

這是我在農地大學裡學到的,舊的不爛成不了新養分
養分不足,就難以歲時輪收

2014年11月9日 星期日

【創辦人的話】我被開除過


那一年26 歲,上班地點在松江路的巷子裡,必須是每天來回花兩個小時的時間騎摩托車從林口台地的橫柯路下山經過窄小的泰山泰林路,再跟公車爭道搶行一路穿越新莊、菜寮、三重埔然後進入臺北市,在那個公車都會噴黑煙的年代,我最珍惜臺北橋上難得的乾淨,一上橋常常就是昂首迎風、開喉高歌。餘光看向橋底沙洲,從它們露現的多少我判斷得出來今天是初一或者十五,直到今天我也可以從每天的北海潮汐大概知道是農曆幾月幾日。

當天一切如常,總經理秘書和業務經理在下班後留我下來。工作檢討一向是下班後慣有的事,我平常迎對。兩位主管笑容可掬,先對我稱讚一番,隨即嚴肅的說「公司基於轉型以及發展上的需求,要進行人力重整,你一直表現得很好,但人事單位評估公司未來的走向可能不能讓你有所發揮,基於你是一個人才,我們相信你能了解公司的決定對你現在可能是一個不太舒服的安排,但長久看來,肯定是對你有幫助….,請你體諒公司的為難,我們做這個很痛苦的決定請你離開公司。雖然你真的很優秀,還是請你做到這個月底就好,你也不必向上反映了,我們是被授權執行這個決定。當然,如果你明天開始沒進來也沒問題,公司的薪水還是會計算到這個月底給你」。

我不服氣、我很猜疑、我重度失落,內心激動憤怒,但我沒恐懼、沒對抗,一句「為什麼」也沒問、一個抗議也沒做,就是順順的接受了,有一個聲音一直在提醒自己:「一定有什麼事情自己做不好!」。心裡最惦記未的不是未來,反而是眼前案子一定要交接清楚,不要給別人留下爛攤子,我的交接人名叫淑玲,我離開那天是9/23,月底刷簿子,也真的是一個月的薪水,我還有點開心公司沒騙我,我領了7 天不必工作的錢。接下來就失業了。

在找到下一個工作的五十幾天裡,親朋好友都不知道我原來已經失業,這期間我每天穿著整齊拎著公事包(那年代沒有背包,上班族真的就是拎一個四角方方,007裝炸彈的那種硬皮箱,還是假皮的)出門,在城市貼紅紙的佈告欄找工作,在圖書館的報紙堆裡尋出路。我最大的挑戰不是寫履歷,是不能寫履歷。因為我不可以讓任何紙面或者電話的通知傳到家裡,這樣他們就知道我失業了。

請我離職的主管是總經理秘書○儀和業務經理○芬,兩年後和○儀在民生東路相遇,她已經在台灣很棒的電玩公司「昱權」擔任重要幹部。關心地問我「想不想知道那年被開除的原因?」,開口跟我禮貌性抱歉之後說:「那是一家才起步的公司,經不起文化分裂,可是公司高層經常聽到你背後的批評和抱怨,認為你聰明卻不公開提出做法,總是會議點頭事後不服,已經影響底層士氣,他們要的是一個單一目標的作戰團隊,不要很多雜音的在野軍師…」。

○儀的那杯咖啡是我請的,在麥當勞。往後幾年她越爬越高,○芬也在美商康泰納仕扮演了極重要的領導地位,我牢牢記住被革職的原因,非常感謝○儀在麥當勞端出來的心靈雞湯,我有了革命性的領悟,謹言慎行一路輾轉人生走到今天的「阿原肥皂」。

「阿原」在極度艱困的台灣產業環境下走到今天,我珍惜所有加分過公司的每個人,但我從不奢望有人陪公司到最後,人各有志。我開除過也資遣過人,我給很多人機會也冰凍過一些人,我暗助也苛責過一些人!我憑什麼做決定?憑走過的路、吃過的苦,憑看過的人情、做過的事故。資深的主管都常聽我這麼說:「會議上你的批判,叫建設,公司一定正面以對;背地裡批判,就叫是非,管你真假,我一分一分扣」。有人打聽我的情緒,有人猜測我的世界,歡迎。但請記住,年輕人最大的機會就是你光明磊落的時間還很長,我二十幾歲那年就學到了,拿來用海闊天空。對一個不是因為別人的承諾才走到今天的人,最不想給也給不起的就是承諾,我的分數一直自己拿,你也一樣。

2014年11月4日 星期二

工作室門口

重要的會議記錄我習慣自己整理,會有二次冷靜思考的機會。都固定用一本很厚的筆記本記很多個月、很多個月的事,翻來翻去有些想法與做法自然就變成系統。試過善用電子工具,除了不習慣,真正的原因就是「太獨立」,看一頁就沒辦法信手翻下一頁,本來完整思考的人都變成片面塗鴉,危險。

就像自己可以長時間工作,卻無法不停的工作,我一兩個小時就要喝喝水、煮杯咖啡或者只是散步發呆,回到座位上才又能量十足。以前在都市上班就喜歡跑到咖啡廳寫案子,隨時可以調整瞳孔的焦距看人,現在喜歡在鄉下工作,隨時可以看雲看山,偶而還有野貓街狗讓我眼球活動。
金山的天氣只要一入秋,冬北季風和海水煙霧就張牙舞爪來勢洶洶,翻臉如書,雖不喜歡,幾年下來也就習慣,天氣和人一樣有時候清楚反而好。

中午在做明年度的工作計劃,把三本用了十年的筆記本攤在桌上進行大事回顧,看到2011的一角不知從哪裡抄錄的話,「光靠正面思考是無法改變我們的人生,還必須發現與找出是哪些恐懼心理與潛在的負面信念,當我們讓這些問題的癥結與狹隘的心態逐一消失,就能釋出更多空間,追尋與活出更快樂、更美好的生命」,咀嚼一下,口味不錯,好觀念永遠有效。心想何必抱怨天氣不好,就拉著相機走出工作室,十步之內,秋色如醉,原來瑟縮也是一種美。

(照片全都在工作室周圍不到10公尺的田間拍的,冷空氣、水分、太陽的季節角度,使得植物與天色都變得和夏天不一樣)

 
 
 
 

2014年11月3日 星期一

法鼓山的廚餘




做堆肥是一種生命教育,我可以目睹廚餘從臭變成香的事實,我可以見證萬物從死到生的奇蹟。這過程沒有道理,我們都有能力把別人不要的東西變成有用的東西,只要你願意。

調和、運轉、翻整、等待,每半年一次熟成,耐心做了一堆又一堆。持續從法鼓山載來的菜渣果皮陪我們修煉了很久,同事笑說以前肥皂聽佛經,現在連堆肥都要經歷法懺才投胎轉世。「天生天養靜觀其變,不進不出依時守歲」,若問阿原肥皂十年何感?只緣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每一小步的踏出都埋藏了天地洪荒的大孤獨,告別積習比創造維新還艱難,這一片瘠地拓墾八年,一毛錢的肥料沒買竟然越來越生氣蓬勃,我猜是它們都認同了我們固執的教養吧。今天上法鼓山載廚餘,想和小尼姑拍照做紀念,她微笑雙掌合十說:「不宜,要先請示師父才可」,冷風中透青的頭皮堅定如石,我愉悅收起相機阿彌陀佛,原來規矩在此時顯得這麼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