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26日 星期五

不知身世自悠悠


習慣大量做筆記,既使現在手機很方便,一個按鈕可以錄下隨時隨地的接收,但做筆記這件事對我而言宛如靜坐供香,冷靜、專注、剔除、落筆,寫下成願意供養的感動,那一刻,我通常是身心合一的。

喜歡很多年以後看自己的筆跡,遙想做這頁記錄時的青春風光,彼時的鮮明感動重新被翻讀是否依舊滋味?當初我是那麼謙卑的一筆一畫寫下,春夏秋冬以後可有發酵?還是低頭微笑細說荒唐。

由於挑惕被寫下的東西,遂也養成挑惕用筆、挑惕紙張的習慣,不知不覺連墨水的顏色我都會注意,覺得自己的筆記本很漂亮、很漂亮,有無法複製的墨痕,不能重來的刪改,還有一頁一頁事件凋零後的餘韻,或迷人或嗆人,這是自己才釀製得出來的味道。

最初的字都像是對無盡時間進行大規模探索後的臣服,筆記本折射了我對「失去」的奢戀,也在翻開蛛絲馬跡的遺忘後提醒我「你的人生只剩這麼多」,不管多麼大聲呼喊魂歸來兮,我們都無法憑空想像找回一段過去,我的字是我最奢華的遺產,笑時匆匆淚時渺渺,「欲問孤鴻向何處,不知身世自悠悠」…。

跨斷十年的三則筆觸,我整理出自身的改變與不變,當是一寸相思一寸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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